陈良玉策马返程。
谢渊与荀淑衡的车马队伍也动身,蜿蜒前行。
她只身奔向来时迥途,途经来时路过的一个小镇,跃上高处,目送几百人的队列随着天边最后一线夕阳消逝,变成视野中蠕动的虫豸。
黑暗将最后的光亮吞噬。
镇上一家客栈门前点起了灯笼。
这个距庸都几十里外的小镇没有宵禁,一更三点时分,路上依然有行人。
客栈前用木桩搭了一个酒棚,卖的是自家烧酒。桌椅已很陈旧了,桌角、椅脚有些地方掉了漆色,桌面一层腻腻的油垢。
生意冷落,酒棚里只坐着她一个客人。
酒色浑浊,口感比不上侯府的佳酿。
一口饮下,能品出些酒中残存的粮食的味道,别有风味。
她是不喜欢喝烧酒的,酒水穿肠而过,灼得心肝脾肺都难受。
一杯接着一杯灌,眼眶中灼出了点点稀碎泪光。
她记得似乎与谁说过:可用之人是心上人。
可用之人——
心上人——
如今还有可用之人吗?
她面前摆满了碗口大的酒坛,不知是这家客栈的酒不够劲,还是她喝荀淑衡的果子酒练出了酒量,竟没怎么醉。
再多喝两碗,才发觉自己是醉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