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元帝的质问劈面而来,天子盛怒之下,陈良玉不免有些许担忧,向她投去余光,却见谢文珺方才还是一副舍生取义的神态,转眼间便泪眼婆娑,不胜悲痛。
她抽噎着,泪眼蒙眬看向宣元帝,轻声唤:“父皇。”
泪珠夺眶而出。
宣元帝脸色一松。
他对惠贤皇后母女是有愧的,从前自以为顾全大局,忽视她们二人许久,惠贤皇后去后,谢文珺一天天长大成人,容貌、性情都酷似她母亲。
想到此处,他声音不由得软了几分,却碍于君王威仪依旧保持着方才诘责的语调。
“朕问你话,你回话就是,若有委屈也一并说。”
“儿臣知罪!”谢文珺伏拜,以额贴地,又直起身来,道:“以往父皇忙于朝政,故而不常有空来看我与母后,每次来时,总是一日比一日更憔悴,那时母后常因不能为父皇分忧夜不成寐。难以入眠时,便只得找些闲书打发那些夜间。母后生前最大的遗憾,便是没能有机会入书院学塾,与三五好友同窗共读、同门论业。”
宣元帝心中也有所动容,他心中清楚谢文珺所言不虚。
在他还是皇子、她还是荣家四姑娘时,惠贤皇后便向往山高海阔。那时她最愿意做的事情是办诗词会,与贺云周斗诗斗词,二人杀得你来我回。
她也曾与他言,若是她能读书科考,必定榜上有名。
“儿臣守孝之时,母后再次托梦,与儿臣说起生前遗憾。儿臣不忍母后在九泉之下不安,便想做些什么,告慰母后亡灵。”
谢文珺哭得眼泪与鼻涕齐飞,胭脂共黛粉一色。
“儿臣有罪,愿领任何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