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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这一称呼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话还未到喉上便噎住了,她只能咬一口棉糕稍作掩饰。

“你若不习惯与我兄妹相称,便唤我的小名吧,我叫大剩,从前他们都叫我剩子。”

他也正在很努力地寻找途径融入这个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重视他的家,这个家里的每个人胸怀里都揣着天下事,他如同墙角下不惹眼的草芥一样,不值得这些‘大人物’为他费心费神。

温情是没有的,反而规矩繁多。

虽然对陈良玉来说,那些尊卑礼常已订在她骨子里,算不得什么‘规矩’,行端坐正都乃日常,饶是如此,外头的人依然议她是个越界出格的。

陈滦心中更添惶恐,就怕哪天自己行差踏错,让侯府丢了大颜面。

他融不进这个家,就像朝堂上容不下陈良玉一样。

他们都是忽然闯进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在新的地盘摸索、适应,试图融入原住民的群体,意图被接纳。

她尚有父兄在前保驾护航,可她这个二哥却要独面全新的环境,迫使自己去主动接近善恶未辨的生人,只怕是更加忐忑。

想到此处,陈良玉接了话茬,道:“大圣,是内圣外王的圣?”

陈滦红了脸,腼腆一笑,道:“是剩饭的那个剩。”

“为何叫这个名字?”

“娘很早就病死了,我是讨剩饭长大的,去讨饭的那些人家都管我叫大剩。爹说名也,命也,性也,志也,名字不能不像样,便弃了先前的,重新给我取了名,叫陈滦。取自滦川,意在胸怀如江河、容纳万物之意。还说待我及冠,行了冠礼,再为我表字。”

说起名与字,他双目炯炯,眉眼皆带着笑,那笑意抵达眼底,整个人竟少了许多局促之态。

想来是期许万分的。

可能是太过雀跃,手一滑食盒跌落,棉糕滚落一地。他肉眼可见地惊慌,忙弯腰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