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破晓,姬治婉将短匕藏进衣襟暗袋,指尖刚触到刃身,就见沈清晏端着铜盆进来,
热水氤氲出的雾气模糊了她眉眼,却掩不住眼底的笃定:“驱虫的香囊我缝了六个,分放行李四角,苗疆湿气重,草药也备足了。”
收拾行李时,两人默契得无需多言。姬治婉检查短匕,沈清晏已将净水囊灌满,还细心地加了片甘草。
晨光漫进房间时,两个不大的行囊已收拾妥当,并肩放在榻边,像极了她们此刻的模样,各有心事,却又目标一致。
辰时出城,姜安亿驾车,姬治婉坐在车内。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离京城越来越远。
行至第三日傍晚,破庙成了落脚点。姜安亿拾柴生火,
火堆的光在石墙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姜安亿往火里添了块柴,
火星噼啪跳起时,她终于迟疑着开了口,声音压得很轻,带着难掩的忐忑:
“公主,有件事……我想问很久了。”
姬治婉正拢着披风出神,闻言侧过头。
姜安亿的目光落在火堆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薄茧,避开了她的视线,语气小心翼翼:
“之前晚上我妻子的魂魄上你身时,你会有记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她问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斟酌了许久,生怕触到姬治婉的逆鳞,更怕听到那个让自己心头发紧的答案,
这些日子,夜里异常安静,没有熟悉的魂魄苏醒,没有那句温软的“安亿”,只有无边的沉寂,像心被掏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