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陛下已经定下日子,下个月十六,就给公主和姜公子完婚呢。”
“大婚”二字像块石子,猛地砸进她心湖,漾开千层慌。
她本该厌恶,本该抗拒。
从前得知指婚时,她能找最丑的画师画肖像羞辱姜安亿,能对着前来问安的人冷脸相对,能把“此生不嫁此等凡夫俗子”挂在嘴边。
可此刻,心慌里竟掺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像春日里刚冒尖的芽,怯生生的,却藏不住要冒头的暖意。
接下来的日子,昭阳宫被红绸一层层裹起,剪彩的喜字贴满窗棂,绣着龙凤的锦缎堆了半间殿,连空气里都飘着甜腻的熏香。
宫人忙前忙后,说着“公主好福气”“姜公子仪表堂堂”,姬治婉听着,脸上端着公主的矜贵,心里却乱得像团被猫抓过的线。
夜里的信,成了她唯一的喘息。
姜安亿的信里,不再只有玉兰和药膏,多了些笨拙的期待:
“府里也在布置了,红绸太艳,我总想着,若是你穿红嫁衣,定比这绸子艳上十倍”
“问了母亲,大婚那日的流程繁得很,怕你累着,我偷偷让管家精简了几样”
“夜里梦到你,穿着红裙,站在红毡尽头,我伸手去牵,你却笑了,治婉,你会笑吗?”
姬治婉读着,耳尖烫得能燃起来。她提笔回信,笔尖在纸上顿了又顿,写出来的字带着慌慌的软:
“红嫁衣太沉,我怕穿不动”
“流程精简了也好,我怕见了人多,会慌”
“梦里的笑,是真的吗?我好像,也想对你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