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梧秋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像是赞同。“准备好了吗?”
姜临月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审讯室。陈永言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姜临月身上,流露出一丝近乎亲切的神情,然后才转向季梧秋,那眼神立刻变得评估性、带着距离感。
“姜法医,”陈永言的声音温和,“感谢你的时间。我猜季顾问一定会陪同。”
季梧秋拉开椅子让姜临月坐下,自己则站在她斜后方,一个既能观察陈永言,又能兼顾姜临月反应的位置。“陈教授,你想谈什么?”
“谈精确。”陈永言微笑,目光仍锁定姜临月,“你的尸检报告我看过——当然,是通过非正式渠道。非常精彩。特别是对第二例肌腱切断角度的分析,精准到令人赞叹。你注意到了我特意调整了手腕的角度,为了避开那根微小血管,对吗?”
姜临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是基础解剖学知识。”
“但大多数人会忽略。”陈永言向前倾身,“我们是一类人,姜法医。我们尊重细节。我们理解,真相往往藏在最微末的地方。”
季梧秋插话,声音冷硬:“真相是,你杀了四个人。”
陈永言终于将目光转向她,带着一丝怜悯。“季顾问,你总是停留在表面。‘杀’这个字多么粗糙。我是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共情实践。我选择了那些即将被巨大痛苦吞噬的个体,在他们坠入深渊前,我理解了他们的痛苦,承载了他们的痛苦。这是一种…慈悲的截取。”
“用注射药物和精准切割?”姜临月问,声音里没有评判,只有探究。
“手段服务于目的。”陈永言坦然道,“我需要他们处于平静状态,才能清晰感知那种‘即将失去’的预痛。而切割…那是必要的仪式。痛苦需要载体,需要一种极致的、无法忽视的物理表达。我选择了最干净、最精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