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棠拉开车门时,膝盖猛地一软,差点跪倒在车门框上,她踉跄着扶住方向盘,才勉强坐进驾驶座。
座椅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冰凉的潮气透过薄薄的警服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没发动车,只是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塑料,闭着眼缓气。
耳朵里还嗡嗡作响,一会儿是周向明嚣张的叫嚣,一会儿是同事们急促的呼喊,还有沈之川那句:“我们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微弱的光亮在黑暗里闪了闪。
林疏棠费了好大劲才摸出来,屏幕上“秦言”两个字像团暖光,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没接,只是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只回了条短信,每个字都打得磕磕绊绊:【人抓到了,在回的路上。】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她才像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重新趴回方向盘上。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窗,发出单调的声响,像首催睡的曲子。
南粤的梅雨季总带着化不开的黏腻,像是浸在水里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林疏棠回到家时,天已蒙蒙亮。
她轻手轻脚把最后一只马克杯放进消毒柜,玻璃门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
脚边忽然蹭过来一团小东西,她低头,看见糖糖正竖着尾巴绕着她的裤腿打转,蓝灰色的眼睛在厨房顶灯下发着亮,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
“饿了?”林疏棠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余光瞥见卧室方向透出的微光。
她放轻动作洗漱完,悄悄躺到秦言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