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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报出妹妹的主治医生名字时,指尖在诊断书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护士拨通内线电话的间隙,林疏棠的目光扫过候诊区。

浅灰色的沙发上坐着几个年轻人,有人对着窗外发呆,有人低头抠着手机壳,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却压不住那股若有似无的滞重感。

“林女士这边请。”护士挂了电话,引着她穿过走廊。

墙壁上挂着莫奈的睡莲复刻画,蓝紫色的笔触晕染开来,像极了妹妹失眠时总说的“脑子里化不开的雾”。

陈景明的办公室比想象中简陋,木质书架占了整面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医生穿着米白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见她时起身握手,掌心温热干燥:“林女士请坐,疏媛的事…节哀。”

林疏棠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椅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把诊断书推过去,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我想知道,她最后一次来咨询是什么时候。”

陈景明的目光落在诊断书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周三,下午三点。”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那天她状态很不好,说出现了幻听,总觉得有人在窗外骂她。”

“幻听?”林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被害妄想的伴随症状。”陈景明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

“她提到跟踪狂,说总感觉有人在监视她。还说…让她“识相点”。”

林疏棠的指节猛地攥紧,椅柄的木纹硌进掌心。

妹妹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些,每次打电话都说“快搞定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她有没有说过……想放弃?”林疏棠的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