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又给何深发了条消息:【想好了,华侨中学。】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窗外的蝉鸣突然响了像是在为这个冲动的决定喝彩。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好像又闻到了她发间那点洗发水的香味。
手机突然响了,是何玲。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我刚开完会,看见阿深发的消息,说你转学的事定了?”
“嗯,华侨中学。”
我翻身坐起来,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床头柜上。
“离你住的地方不远…”她顿了顿,应该是在翻日程表,“下周一带你去报道,顺便给你做个体检。”
挂了电话,房间里又静下来。
十六岁的年纪,好像总该有点叛逆的架子,可对着何玲那双平静的眼睛,我那点想撒野的心思总像被戳破的气球。
芝加哥的冬夜总是裹着冰碴子的风。
我刚结束连续12小时的轮班,白大褂下摆还沾着消毒水和血渍的混合气味。
急诊室的红灯在走廊尽头明明灭灭,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警示灯,我揉了揉发僵的肩膀。
正准备去休息室冲杯热咖啡,分诊台的护士突然喊住她:“dr秦,创伤中心刚转来个病人,枪击伤,血压掉得厉害!”
我推开门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男人蜷缩着,左胸的血浸透了纱布,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心率线像条垂死挣扎的蛇。
旁边站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墨西哥语混着英语的哭喊劈里啪啦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