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流食之外能吃其他东西了,何序留意到这些没有刺的鱼肉。
这是她反反复复吃了三年的东西,之前一直以为是厨房挑的刺,现在想想,应该另有别人,桌上这些饭菜应该也都是她做的;再想一想,那年她蹲在河边走神,无意识说出那句“我以前好像很喜欢吃鱼,但要没刺的那种”的时候,是不是在期望“和西姐”快点回来找她,或者——
是她迟迟不来,她着急了,想她了?
毕竟这世上只有她一个人给她挑过整盘的鱼刺;毕竟她以前的生活很粗糙,没条件吃没刺的鱼。
那怎么会无缘无故觉得自己好像爱吃没刺的鱼?
她就是突然想那个最好的庄和西了。
想来的却是完全陌生的裴挽棠。
记忆真的很会杀人,从里到外,钝刀子割肉一样块块往下片,其实还没怎么呢,外表看起来就已经鲜血淋漓,内里更是惨不忍睹。
何序忽然觉得以前那种不明白在喜欢,不知道在被喜欢的状态挺好的,伤害的都是别人,不会像现在这样都已经把嘴张开呼吸了却还是觉得胸口闷,喉咙堵,心脏在被碾压撕碎。
她一口也吃不下去这些饭菜。
胡代含糊其辞,尽量压着声音不让等在门外的人听见:“这些不是厨房做的。”
何序紧攥着拳头缓解心脏里那些汹涌剧烈的疼痛,发现没有用的时候,她松开双手说:“我不喜欢吃,不挑食也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这应该是胡代第一次听到何序主动说“不”,语气不激烈,语速也不快,但足够在另一个人已经破败不堪的心脏上再穿一个血洞——她靠着墙,白惨惨的灯光映在脸上,血液流失导致的低温一点点冰冻她的身体,她像是艰难一样挪了挪步子,抬手拉上门,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