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到第五遍,裴挽棠眼底的寒冰轰然龟裂,颈侧动脉剧烈滚动。
霍姿说:“三年前,何小姐被带到寰泰时的处境,应该和李总那次一样。”
那她怎么选?
她根本没得选。
她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就主动退出和庄和西的那段关系,不过是因为有这个李尽兰这个前车之鉴;她又没有和对待谈茵一样一声不吭离开,和庄和西也断了所有联系,而是硬着头皮,拿出勇气,斩断退路,要裴修远给她一个公平。
她在当下拿出了她所有的偏心。
却被误解,被审判。
裴挽棠眼底赤红如血,开口如冰刀滑过空气:“凡是安诺医疗在售的产品,寰泰全部降价的同时给予大额补贴政策;安诺医疗的高层管理、研发团队,一个不留,全部挖到寰泰。”
这是要安诺死。
前面的技术创新压制已经足够拖垮安诺的运营节奏,再加上低价竞争、挖走核心团队,裴挽棠根本不想给安诺任何翻盘的机会。
霍姿低垂眸光不变,瞳孔深处的墨色甚至隐隐有些裴挽棠的感觉,“我马上去办。”她说,说完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下一批拼图的图案挑好了。”
往常这些图应该是在前一个月月底拿给裴挽棠确认,但被马场的意外打乱了;
往常霍姿会说“请您过目”,今天她只陈述工作进程——何序到现在都没有醒,她不确定裴挽棠此刻有没有心情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之所以冒险提起,不过是她觉得,确认拼图图案的时刻是让裴挽棠放松的时刻,她的表情和动作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会不自觉变轻变浅。
霍姿有一次和女朋友说起裴挽棠的这个变化,她抱着吉他静了很久才低声说:“她在怀念。”
“怀念什么?”
“有一年短暂的幸福。”
这句话对霍姿的触动很深,她一直记着,今天才敢在何序迟迟不醒的情况下把图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