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她,方偲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阿姨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嘘嘘,以后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偲偲这儿不用再操心了。这家康复医院的私密性很好,没人能去找她的麻烦。”
那太好了。
方偲不会再因为突然有人上门要钱变得情绪激动,弄伤她很宝贝的妹妹,不会再在清醒之后痛苦自责,一直道歉,更不会反反复复被歉疚和无力折磨,状态越来越差。
何序想着这些很乖地点点头,说:“知道了阿姨。”
阿姨和何序寒暄了一会儿,告诉她楼上的房子会一直给她留着,她随时可以回去;告诉她晓洁的裙子买了,头发染了。
何序听得很认真,全程连动作都没有变,直到听见最后那句“八月一过,晓洁就会去大学报道,开始大人的生活”传入耳中。
何序抓了抓手下的床单,轻声说:“不要让她太早长大。”
很累。
电话挂断,何序依旧坐在床边不动,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出院手续有胡代在办;裴挽棠在工作。她现在很有公司老总的模样,从衣着妆容到仪态气势,很有范儿,也很陌生。
何序轻手轻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两手撑在床边,左一脚右一脚,交替着踩地砖。
她其实想往上坐点,让双脚悬空,和小时候够不到地面一样来回晃着玩。
但不知道为什么,真正准备那么做的时候又突然没了兴致,或者只是觉得不合适,也有可能——
突然想不起来怎么做了。
“起来。”裴挽棠的声音毫无征兆在何序头顶响起。
何序踩地砖的动作悄然停住,回想自己刚刚接电话的时候,裴挽棠就在墙边的沙发上坐着办公,神情看起来很专注,似乎没有分精力给其他事。
但何序知道,她听见了。
那要和她道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