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骨骼被如草芥一般咀嚼的粗糙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把何序的崩溃也嚼碎了。
她靠着墙壁,愣愣地哭,安静地笑,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得有多离谱才会落到今天这种田地。
人为活下去做一点努力也有错吗?
人人都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要她欠债还钱。
这个不公平的命运欠她的,谁来还她呢?
突然好不甘心啊。
突然发现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妥协、让步换来的永远只有变本加厉索取和逼迫。
眼泪在何序眼底冻结,寒光悄无声息划破空气抵住淌满泪水的脖颈。
何序抬起头,回望着庄和西暴怒的双眼:“我要走。”
她的声音很平静,说话的时候,有血从刀尖划破的地方猝然滚下。
刺目、狰狞、似曾相识。
庄和西周身的寒冰被瓦解,眼前熟悉的画面一秒将她拉回到混乱痛苦的十六岁,她的骄傲、幸福,她的人生,一夕之间失去所有的她拿刀抵着自己脖子,只为给自己争取一条赎罪的路。
多可怜啊。
卑微得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匍匐在泥泞里求人赏一根骨头。
她那时候决定不了自己,如今竟然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牵着鼻子走——昝凡、关黛、裴修远……
还有这位爱都没有爱过她一秒,就敢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用自己的命,来威胁她的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