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岛台上那只小药盒,指尖在上面停顿了一下,然后放回母亲微微发抖的手里。
“妈,跟爸离婚吧。”
话音落下,厨房里只剩下冰箱运转的低鸣。
沈母像被钉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难以置信地望着女儿。
她捏着药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塑料外壳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离婚?这两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地从最亲近的人嘴里说出来,直白得让她心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声音干涩得几乎只剩气音,“买房?你哪来的钱?还有离婚……这怎么可能……都这么多年了……”
“钱是我工作攒的,加上一些奖金,首付够了,房贷我自己慢慢还。”沈新词打断了母亲混乱的低语,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感。
“没什么不可能的,您忍了这么多年,换来了什么?换来了要靠偷偷吃药才能维持的‘正常’吗?”
沈母像被刺了一下,猛地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捏得有点变形的药盒。
那里装着她藏了三年的秘密,是她试图黏住生活的碎片,却被女儿一眼看穿、直接捅破。
“可是……”她喉咙发紧,脑子里一片混乱,“外人会怎么说?你爸爸他……他不会同意的,他会……”
“外人怎么看我刚才说了,我不在乎。”沈新词向前倾了倾,目光直视母亲闪躲的眼睛,“他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关键是您怎么想,您还想继续这样过下去吗?每天提心吊胆,靠吃药才能喘口气?”
沈母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女儿的话像一把冷静的刻刀,精准地撬开了她封闭已久的外壳,逼她直视里面那个早已疲惫不堪、蜷缩一团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