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还记得没生我的时候,您在做什么吗?”沈新词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

沈母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药盒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

记忆却像被这句话猛地推开了一扇尘封的门,汹涌地扑来。

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西北的风,裹着沙土的气息,刮在脸上又糙又疼。

广阔的发掘现场,天地苍黄,探方整齐排列,像大地敞开的密码格。

她戴着草帽,脖子上搭着湿毛巾,蹲在探方里,拿着小手铲一点点清理一枚玉璜周围的夯土。

汗从她鬓角滑下来,滴进干涸的土地,瞬间消失不见。

那时候她眼里有光,不是因为挖到了多么惊人的东西,而是那种“正在接近真相”的纯粹兴奋。

傍晚收工,她和导师们坐在临时工棚旁边,就着咸菜啃馒头,争论着地层怎么划、器物怎么断代,嗓子因为疲惫而沙哑,却闪着智慧碰撞的光。

夜空压得很低,星星又大又亮。

她曾经觉得,这片土地下面埋藏的无尽过去,就是她愿意投入一生的地方。

那时候她还不是“沈太太”,也不是“新词妈妈”,她是有着自己姓名和事业的那个“她”。

厨房里,冰箱的低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沈新词没催,只是安静地等。

沈母缓缓抬起眼睛,目光越过女儿,像要穿透墙壁,重新看见那个曾经清晰的自己。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还带着遥远的沙尘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