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词从小跟着他们夫妻俩跑各种考古现场,自然把她隐忍退让的样子、还有沈父的专断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沈母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停留了很久。
台灯的光微微发颤,她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在抖。
不要像妈妈一样。
这行字像一根又细又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她早已尘封的情感深处。
不是剧烈的痛,而是一种弥漫开的、酸涩的钝感。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合上了笔记本,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冒犯。
她关掉台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坐着。
女儿的选择早已再清楚不过,那条消息里的疏离不是赌气,而是划清界限的宣言。
她忽然明白了,沈新词要的不是劝和、不是委屈求全,甚至不是迟来的理解。
她要的,是彻底走出这个家投下的阴影。
而她这个母亲,恰恰是这阴影中最温顺、最沉默的那一部分。
可她不懂,她已经那么努力地去维持这个家了,为什么,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沈父坚持要撮合沈新词和李惟,而女儿又执意拒绝这种安排。
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沉默、习惯了退让,以为这样至少能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平静。
但现在看来,这份平静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站起身,没有开大灯,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慢慢环视着女儿的房间。
墙上还贴着几张褪色的世界地图,书架上塞满了考古和历史书籍——这也是她曾经热爱过的痕迹,如今却也成了这个家无形中施加给沈新词的期望和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