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肯定很亲密,这是确定的。”

沈新词滑动手机屏幕,调出另一份报告图片,“年代也测出来了,公元349年左右,正好是后赵完蛋、冉闵搞‘杀胡令’那会儿,乱得很。”

“这有什么关系?”温行书不解。

“关系大了。”沈新词指着展柜旁边的说明牌,“根据残留的织物和陪葬品分析,其中一个有很明显的羯族文化特征,另一个则是典型的汉人风格。

一个可能是羯族乐师,另一个可能是汉人将领。在那年头,这种组合本身就……很敏感。”

温行书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不自觉地高了点:“天哪!那她们是怎么……”

旁边有游客看了过来。

沈新词示意她小声点,拉着她往展柜侧面人少的地方走了两步:“嘘!墓志铭残片和史料推测,那个乐师本来在处决名单上。结果呢,两人最后是一起埋在这儿的。而且”

她指了指骨架的腰部位置,“你看他们腰椎这里,有很相似的损伤,这种伤……很可能是被活埋造成的。”

温行书听得头皮发麻,盯着那两具静静躺着的骨架,喉咙有点发紧:“这……这简直是殉情啊!古代就有这么……这么……”

“惊世骇俗?”沈新词接话,然后却摇了摇头。

“其实吧,现代人可能把古代社会想得太死板了。古代文献里,像《汉书》里的董贤‘断袖’,《晋书》里阮籍跟美少年那些事,甚至《诗经》里有些诗,都暗示当时对同性之间的情谊,包容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一些。”

温行书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沈新词专注讲解的侧脸,又看看玻璃柜里那两双紧紧相扣、历经千年仍未分开的手骨,忽然觉得胸口堵着的那股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