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不孝,这么久、这么久才”
愧疚的话,怎么也说不完,流萤身子软下来,歪着身子跪坐在地上,不敢抬眼看碑上的字,“阿娘阿父生养女儿一场,竭尽全力供养了,教导了,只怪女儿不孝,不曾让阿娘阿父享半点清福”
有风从身后来,吹起一片未烧烬的纸钱,飘飘荡荡落在流萤手背上,火舌在纸钱上舔过,留下的这一角,模糊似蝶。
流萤盯着看了许久,心底一颤,“阿娘?”
风过无声,自是无人回应的。流萤垂了眼睛,又跪坐许久,说了许久的话,说自己经历的所有,却不敢说那些坏的,只捡些好事说,说自己如今虽无官职,却也一身轻松,不愁吃穿,足够清闲过这一生,不必再为自己忧心了。
说到最后,流萤声音渐渐低下去,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阿娘,“二殿下待我很好,好得很。可是阿娘,我却做了伤害她的事,还瞒着她,我这般,是不是很不应该”
“我也想过同殿下坦白,只是殿下待我太好,我怕若是说了,殿下再不肯原谅我了。”
“阿娘,您教教我应该怎么做,好吗?”
坟前安静,流萤闭了眼睛,能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良久起身,看见裴璎站在远处,朝自己挥了挥手,流萤笑笑,也同她挥手,唤她过来。
云州之春来的很早,上京还在春寒料峭时,云州已是草绿花开,春光明媚了。褪去春寒,夜里也是温温热热的,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