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眼瞳无神,呆呆看着裴璎,先是点头,而后又想起小安,想起她万般恶毒中仅有的一点好,心中无奈,不知如何作答。
裴璎看出来,只道:“待你好些,我会让你见她。此事受害之人是你,她是死是活,如何死,亦或如何活,全由你来处置,好不好?”
生怕自己言语说的不够清楚,怕流萤又觉自己独断强势,裴璎抿唇,又解释道:“阿萤,不单是庄语安,往后所有事情,你想如何便如何,我都听你的,都依你,绝不叫你为难,也不让你违心。”
“我只想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好好的”
流萤闻言莞尔,伸手摸她的脸,“小安曾说过,说我和她两情相悦,我怎么也不肯信,怎么都觉不真实,都觉不曾爱过她。阿璎,你也说与我相爱过,说与我有那么多过去”
话说至此,流萤忽然沉默,收了手,又蜷缩到裴璎怀里,只怕话说出口最后仍是失望,不愿再往下说。
裴璎听不见,她只在心里悄悄说给自己听:可是阿璎,你如此说,我却忍不住要相信,忍不住觉得,那都是真的
床榻寂静,半晌无人言语。裴璎仍是轻轻在她背上摩挲,哄她入睡,一颗心缓缓下坠,已然不是疼,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发胀,如鲠在喉,呼吸艰难。
她明白,阿萤不信自己,全是自己活该。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去奢求什么原谅,唯一所求,只是阿萤能够恢复如初,任她要继续恨自己也好,怎么都好,只要她能好起来,怎么都好。
就这么安安静静躺了许久,等到流萤终于熟睡,裴璎才敢盯着她的脸看,留恋着不肯走,又不得不走。
黄程说过,若能拿到药毒之方,对阿萤病情有大益。裴璎一分一毫都不敢耽误,等到流萤熟睡,才终于蹑手蹑脚下了床,轻声出了内殿,吩咐云瑶在殿门外守着,领人去了宪台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