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气我,恨我,就醒来惩罚我,好不好?”
流萤睡颜宁静,并不答她,只有浅浅呼吸仿若轻烟。裴璎怕极了,颤抖着贴在她脸侧,轻轻听她的鼻息,等听到那一丝丝微弱又平静的呼吸声,才艰难得到一瞬心安。
三日过去,流萤却不见丝毫好转迹象,二殿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进出启祥宫的太医个个面无人色,只怕进得去出不来,一条命就要这么交代了。只是太医们小心翼翼顶着脑袋进去了,虽不起见起色,却也安稳出来了,如此平静,反倒让她们觉出些不适。
若是往日,哪怕不会掉脑袋,太医们也少不了要受二殿下一番责罚。二殿下一贯如此,宫中人人习以为常,却不想这一回,二殿下纵是脸色难看,却没当真责罚什么,只说换个太医再来瞧。
太医们换了一遭,最终留在启祥宫专门医治流萤的,是新升太医的黄程。
二殿下坐在床边,头也不抬,只伸手轻轻点了点,“就你吧。”
上元夜,她见过阿萤与她站在文重桥边,牵手对视,好似相熟。
总归谁也不成,倒不如选个阿萤信任的。
又是几日过去,黄程日日都来施针,汤药也是一日三顿喂下去,可流萤仍是睡着,不知何时才会醒。二殿下寸步不离,起先还问几句病情,面露焦急,后来却连病情也不问了,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握着流萤的手,黄程进来施针时,她静静坐在一边,云瑶进来喂药时,她也静静坐在一边,一动不动,也不言语,黑黝黝一双眼瞳好似入定,就连眨眼都甚少。
云瑶害怕极了,只怕许大人还没醒过来,殿下就倒下了,可是劝慰的话到了嘴边,看着殿下的样子,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私下拜托黄太医,让她开点补气养身的药来煮汤,好悄悄给殿下补一补。
只可惜裴璎胃口很差,云瑶煮的汤,她怎么也喝不下,只觉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