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词汇都可形容公主殿下,唯有懦弱一词,从未出现在她身上。
雪狐是敏感的,敏捷的,凶猛的,乖顺的,唯独,不是懦弱的。
可这一刻,蜷缩在床榻一角的裴璎,却是那么懦弱,那么恐惧,好似无意闯进一场暴雨,一身雪白皮毛被打湿,只能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应该恨她才对吧?可为什么,报复的快感刺痛裴璎,竟也会刺痛自己。流萤看见裴璎落泪,却觉那泪水一行一行,仿佛是从自己眼中流出一般,喉舌间酸胀的厉害,让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大大喘一口气才行。
心里的痛远比恨更多,明明那般相爱过,为什么,只能走到如此结局。
“殿下要杀我,何处不能杀,为什么偏要在尚书苑。”
偏偏是尚书苑,偏偏是少时记忆中最最美好的地方。尚书苑中一草一木,都是过往情意的见证,为什么,要亲手将所有过往都打碎。
裴璎还在喃喃自语,不自觉已是满脸泪痕。流萤轻轻挪过去,与她双膝相抵,泛着凉意的脚踩在她的脚背上,抬手替她擦去泪水,动作是温柔的,言语却不肯放过,“殿下,若这一切并非梦境,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呢?
“若我告诉殿下,这不是梦,是重生呢?”
屋外夜雪肆虐,有风来,吹灭了房中烛灯,暗色铺下来,谁也看不清谁的神色,浅浅呼吸流淌着,流萤闭上眼,“其实我早就说过的,只是殿下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