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逗弄她,直到让她哭出声,见她绝望地绷紧身子,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心里恶作剧般满足,愉悦。
可这一次,再次听到流萤如此说,心里只有说不清的恐惧,道不明的慌乱。
她记起来,行宫那夜,阿萤问过自己。
“殿下可信,世上有死而复生这种事?”
死而复生?怎么会呢?无稽之谈,无稽之谈!
裴璎缓缓坐起身,烛灯打过来,将她单薄身影投在床榻里侧的墙上,她低头看着安睡的流萤,又喃喃重复了一遍。
梦里,是我杀了阿萤?
梦里,是我杀了阿萤。
夜半,风雪渐成帘幕,世间万物湮没无闻。流萤醒在半夜,房中极致安静,她只觉得头疼昏沉,整个身子像从水里捞出来,湿的厉害,重的厉害。等她费力睁开眼,看见窗前有个人影,影影绰绰,下意识哑声唤道:“殿下”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传不出床榻。
房中只有一盏烛灯燃着,冬夜寒银之色,混着屋内烛灯红黄暖光,一起将裴璎身影勾勒出来,清瘦,高挑,长发散下来,柔顺垂到腰间,将那盈盈一握的杨柳腰盖住,恍如仙子,又似鬼魅。
流萤微微仰起脸,又唤她:“殿下。”
裴璎终于听见,身子僵了下,然后长长吸了一口气,才转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在流萤额上摸了一下,安心不少,“还有哪里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