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看着她,“殿下怎么还没走?”
若是平日,听见自己问出这话,裴璎面上就该有怒色了。她大抵会瞪着眼睛看自己,怒气冲冲反问自己,“怎么,阿萤似是很想让我走?本公主留宿在此,难道不可?”
公主殿下总是这样的,情绪赤裸裸摊开来,好的坏的,一并丢给自己,不屑假饰。
此刻,裴璎却很奇怪,一反常态,只是沉默看着自己,不动怒,也不做声,流萤觉得后背发凉,又想起混沌时的梦,想起那把长剑贯穿身体的痛感,不自觉眼睫一颤,别过眼睛,“夜深了,殿下该回宫了。”
裴璎没接话,又往床榻里面挪了些,伸手握住流萤时,难得小心,只虚虚握住她的指尖,不敢用力,“阿萤,同我讲讲那个梦吧。”
流萤怔住,猛地抽了手,戒备地看着她。
裴璎手心一空,声音微微发着颤:“阿萤,你说过,你做了一个梦,梦里,是我杀了你。”
“你怕我,疏远我,拒绝我,都是因为"
似是不知如何措辞,顿了下,裴璎又道:“都是因为这个梦是吗?”
“阿萤,”二公主又伸手将她捉住,双手太用力,叫人分不清她是闹脾气,还是在害怕,“同我讲讲你的梦,讲讲梦里的我,纵然是坏,纵然可怖,也让我知道,好不好?”
似是不敢置信,流萤紧紧盯着二公主的眼睛,很快,她回过神来,“梦中呓语,殿下听见了?”
裴璎沉默,眼里尽是隐忍,流萤看得清楚,心里骤然生出些报复的快感,莞尔一笑道:“殿下不是想听吗?怎么不上来?”
柔纱床帘落下来,如月光倾泻,两人身影隐下去,只余缥缈的影子投在床帘上。流萤勾勾手指,示意裴璎靠近自己,唇角微弯,眉眼之间尽是真诚,“殿下是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