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手里的藤条落下来,悠然道:“阿璎长大了,连母皇的话都不听了。明知有禁令,怎么还敢私自出宫?”
第二道藤条落下来,阿姐说,“母皇不在,只好由我代为惩罚了。”
第三道藤条落下来,裴璎侧身躲开,却被阿姐揪住头发,贴耳道:“怎么?阿璎也不想被母皇知道吧?”
噩梦一样的言语,裴璎只想破口大骂,可只要对上阿姐的眼睛,幼时惊惧就如山呼海啸般袭来,淹没了喉舌。
记忆深处那双邪恶的眼,如厉鬼。裴璎又看到,那双手落到自己稚嫩的身体上,一寸寸轻柔抚摸过去,尖利的指尖从薄嫩的肌肤上划过,红痕扎眼。自己越害怕,越是哭喊着要逃,那手上力度就越大。猛烈挣扎中,那双手按住自己,一记耳光扇过来,“怎么?阿璎不乖?”
年幼的裴璎哭喊,一口咬在阿姐手上,像头发狂的幼兽,怎么挨打都不松口,直到咬出血腥味,看到阿姐跳起来要跑,才满足地松口。
从那以后,阿姐的确没再这样过,只是每每看到自己,眼里都是无尽的憎恨。她比阿姐小六岁,年少时打不过吵不过,总被她暗地里欺负。偏偏裴璎不肯低头,一次次被欺负,又一次次炸开了毛反击,被打倒,又站起来,周而复始。
直到流萤进了尚书苑,她与阿姐的明争,才终于变成暗斗。
裴璎跋扈,不允许任何人欺自己半步,每每见人,恨不能眼睛长在头顶上,决不能叫人轻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