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璎沉默,流萤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半晌都无人开口。
床榻上,裴璎望着流萤,望见她的沉默,大大的眼睛初时闪着光,而后那里面的光渐渐暗下去,湮成一团水色,却没眼泪掉下来。手心捏着皱皱巴巴的香囊,指尖摩挲上面歪斜的鸢尾,裴璎自嘲笑了一声,“你走吧,阿萤。”
流萤没听清,裴璎捏着手心鸢尾香囊,抬眼看她,前所未有的平静,“你走吧阿萤,我想自己静一静。”
本就安静的内殿,在流萤走后更是死寂。裴璎缓缓躺下去,冬被蒙住头,将手心鸢尾香囊,紧紧贴在胸口。
她始终还是不敢说出口,那个秘密,她始终没勇气告诉流萤。
裴璎的秘密,从来没对任何人讲过,包括流萤。
其实相隔多年,她也几乎忘却这个不堪的秘密,尤其是与流萤相识后,这份不堪带来的痛苦与煎熬,逐渐在她心中淡化了。
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里,裴璎都以为,那不过是幼时一段梦魇,如今自己与阿姐各走一边,以命相搏,早已不需害怕她。可那日在北门被阿姐截下时,裴璎才知道,那份痛苦,从未真正消散过。
不过是流萤带来的光热太暖,情意太真,才让她恍惚以为,自己当真已被救赎。可在监门卫偏厅中,当所有人退下,只剩阿姐与自己独处时,那份恐惧和憎恨,又让裴璎清楚明白,她从来不曾挣脱过。
裴璎闭眼,藤条落在身上的痛感清晰,却永比不过阿姐言语更让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