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正殿大门,远远地,流萤便看见元淼站在雪中,绀蓝披氅上落满了雪,远看白中带些隐约的蓝,应是等了许久。等到走近,才看到元淼脚下堆了一圈矮矮积雪,她整个人站在雪圈里面,四周一点脚印都没有。
看来,这人不但一直在殿外等着自己,甚至是等在原地,一步不曾动过。
元淼的结交示好,反让流萤生出几分抗拒。她欣赏她,也愿意帮她,都是因着前世一桩愧疚,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便想尽力拉她一把。
望着元淼沾雪的披氅,流萤心中除却抗拒,更多是负累,只觉自己与元淼之间,还是如前世一般君子相识,不近不远的好。若离得近了,又不知要生出什么,倘若稍有不慎,前世愧疚没还清不说,这一世要是再添几分不如意,下一回,就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回来补救了。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远,流萤停下来,垂眸时眉心微皱,有那么一瞬不悦,却没表露,只道:“雪大了,元主簿不必在此等我的。”
元淼笑着抖了抖身上雪,玩笑道:“如今行宫日常事务都是许少尹主理,在下也要听命于大人,等上一等也无妨。”
说话间,流萤往前走了两步,元淼看清她眼底意思,笑着退开了些,与流萤之间隔出几拳距离。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又聊了几句公事,流萤余光看着元淼,方才一点小小不悦,又因着元淼很有分寸地拉开距离,在流萤心里淡了下去。
两人一同走出歇山顶大门,等到走远了些,流萤面上的笑意褪去,这才轻声叹了口气。元淼侧头看她,“怎么了?”
流萤摇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陛下只给了十日。”
元淼闻言,面上立时也严肃起来。
筹办冰嬉,十日之期着实太短。且不说各部人员安排协调就要费几日功夫,还有冰球、射球所需物件安置,陛下观礼暖阁和行宫官员观礼棚搭建,诸多事项,实在没有哪个是轻巧的。
十日期限,多少有些难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