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愣住,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面前,裴璎的声音已有些哽咽:“你害怕我,不止是冬至夜,这些日子,你都很怕我,躲着我,不肯见我。见了我,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欢喜,就连你我亲近时,你的眼睛都不会看我。阿萤,你还诓骗我,骗我出宫来送你,却将我丢在一瓯春。”
流萤猛地睁大了眼,那夜床榻间的记忆袭来,被遗忘的只言片语醒在脑海中。
她并非有意将她丢在一瓯春,实在是忘记了,忘的没影。
裴璎不知流萤心中所想,察觉身后人呼吸声重了几分,只以为说中了流萤的心事,语气中更带愧疚:“都怪我,宫中人人以为你我决裂,对你落井下石冷嘲热讽,让你在天官院处事艰难。”
“阿萤,”裴璎忽然转身,鼻尖险些碰到流萤的脸,“我知你不会感情用事,也知你处处为我着想,为我做了许多事。只是、只是我也会害怕,怕你对我心冷。”
“我只是不想,你能与元淼、舒荣这样的人亲近,却唯独怕我。”
骄傲如二公主,极少服软,可这一次,她紧紧握着流萤的手,近乎祈求:“阿萤,不要怕我,好不好?”
夜色中,流萤给不出回答,
公主殿下或许想错了,其实自己并不怕她,只是恨她罢了。
她甚至想甩开裴璎的手,连同心底那些该死的心疼和怜爱一并甩开。可不知为何,手腕一动的瞬间,她却反握住裴璎的手,牵着她在黑暗中往前走,走到床边,牵着她一起坐下,又轻轻松开了手。
一如十五岁的秋夜,两人静静坐着。只是这一次,两人脸上都没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