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后,她拿出藏在数学书里的那张纸,在17岁下面写了两个字:送别。
昏暗的灯光下,她直愣愣地盯着这两个字,上次这么与人聊天,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她记得自己第一次离家,离开母亲,拉着行李箱独自坐公交去学校。
和小学完全不一样,初中的基础设施更加完善,有时没课或者宽裕的时候,关上灯,将教室里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班主任会给大家放电影。
至今,她仍然记得第一次在投影上看电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以前在村头放的那些电影并不是她以为的全部,外面有更大更广阔的世界等着她。
电影结束后,她坐在凳子上久久未动,同桌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下课了”,她才从暗下的屏幕中回神,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星空,怅然若失。
第一次接触互联网,那个简单的电脑界面带给自己太大震撼,求知欲暴涨,却无处探寻答案,所以每次期待微机课,每次都会提早完成作业,管中窥豹,一点点了解这个正在飞速发展的世界。
第二天,江忆安照常去学习,进去的时候,许一正坐在床边看书。
今天她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将侧脸露出来,多余的发丝别在耳后,细白的颈被她身后灰扑扑的水泥墙衬得鲜明,像是一条月光下缓缓流淌的银河。
房间内依旧是空调的白噪音,一切都如往常般,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是——
打过招呼后,她走到桌前,看到凳子上新铺着一块棉垫。
她没有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许一。
那人似乎早已预料到,语气依旧平静:“之前是我疏忽了,坐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江忆安张了张嘴,转而看向棉垫,这太突然了,昨天她只是简单提了一嘴,没想到许一真的会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