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左眼覆着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的右眼像淬了冰的黑曜石。

她是阮舒的保镖,阿影。

阿影的目光看向楼下。鹿衿还站在那里,像尊失了魂的石像。

她似是迟疑了一下,“她不可靠。”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得阮舒眯了眯眼,胸腔的憋闷感竟奇异地散了些。

她抬眼时,眼底的阴郁像化不开的墨,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本来也就没打算靠她。”

她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那点从鹿衿身上带过来的余温被攥在掌心。

反而像要被捏碎似的,微弱得可怜。

“人呢?”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失态的人不是她。

阿影垂手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却不带温度:“出狱后就逃到黔州那片深山里了,前几天才被我们的人堵住。”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阮舒,“现在人在城郊的仓库,你要现在过去?”

阮舒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反透着股让人发寒的狠厉。

“去,为什么不去。” 她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指尖划过冰凉的纽扣,动作慢条斯理。

“正好,那些账也该算算了。”

另一边,鹿衿拖着脚步下楼,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她忽然觉得人的情绪真是诡异,上一秒胸腔里还揣着蜜糖似的甜,下一秒就跌进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