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女官面色微变,只得屈膝参拜,行礼道:“请主上明示。”
玄亦真美目低垂望着纪女官,脚步轻抬,声音清浅道:“那就劳烦纪姑姑不要对尹星轻举妄动,那场盛大的游船烟火远没有结束,相反它是一切的争夺开场,若是太过狂妄自大,很容易像当年的母后那般遭受致命一击,甚至连万俟世家都险些覆灭。”
“老奴明白,还请主上放过亲族一干人等。”纪女官心颤的应声,暗自惊叹章华公主竟然知道当年危局,可那时她也不过稚童年岁啊。
夜风抚动满园枝叶沙沙作响,玄亦真抬手搭在纪女官手臂,搀扶起身,话语声浅淡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缓缓道:“放心,她们现在安然无恙,不过将来如何就要看纪姑姑的表现,毕竟还有许多要学习请教的地方呢。”
话语一如既往的平和温柔,可玄亦真眉眼神态间却只有无尽的阴寒,宛如蛰伏在黑沉深渊的猛兽,令人不敢目视。
良久,众人随同玄亦真悉数退离。
纪女官独自站在夜幕之下,许久,才缓过神,那眼神太像当年发病的万俟皇后。
可章华公主比万俟皇后要绝情狠断,也更天资聪颖,纪女官本以为数年礼规法则的驯化能让她一心一意为万俟世家付出一切。
可现在纪女官却觉得章华公主会摧毁万俟世家,又或者用万俟世家的权势搅弄天翻地覆。
而这一切或许都是因为那夜西州侯之子擅闯造成的变故。
章华公主向来深居简出,从不过问任何决定,更不干涉抉择,大部分时候她都如同温顺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