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医生宣布抢救无效,凌妤的哭声刺穿耳膜,律师宣读遗嘱,护士拔掉各种管子梁蕊像个精密运行的机器,处理着所有程序。直到——
"我不要!"凌妤突然尖叫,甩开梁蕊的手,"我不要跟你走!"
琴谱散落一地,少女转身就跑。梁蕊示意助理处理后续,自己追了出去。她在医院后花园的梧桐树下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凌妤。
"c大调音阶,"梁蕊突然说,"你弹错了第三个八度的升fa。"
凌妤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交错:"你怎么知道"
"你妈妈每次视频都会放你的演奏。"梁蕊从风衣口袋掏出手帕,"擦擦脸,你明天还有专业课。"
手帕上是淡淡的雪松香气,凌妤攥着它,突然崩溃:"我没有妈妈了"她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我什么都没有了"
梁蕊僵立片刻,缓缓蹲下。她生疏地环住少女颤抖的肩膀,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浸透衬衫。"你还有我。"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吃了一惊。
三天后,凌妤拖着行李箱站在梁蕊的复式公寓门前。黑白灰的装修风格像极了样板间,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你的房间在二楼右转第一间。"梁蕊脱下高跟鞋,露出被丝袜包裹的纤细脚踝,"每周三保洁会来,不要乱动书房的文件。"
凌妤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小声嘟囔:"像停尸房"
"什么?"
"没什么。"凌妤挤出一个假笑,"谢谢梁阿姨收留。"
梁蕊的眉梢跳了跳:"叫姐姐。"
"可你比我大十四岁"
"叫姐姐。"
当晚,肖邦的《革命练习曲》响彻公寓。梁蕊从财务报表中抬头,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她推开琴房的门,凌妤正疯狂敲击琴键,手指几乎要在黑白键上擦出火花。
"明天要上学。"梁蕊按亮顶灯。
凌妤的手指悬在半空:"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