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河的一处小院,门楣上悬着块不起眼的木匾,刻着“长宁书塾”四字,字迹清峻内敛。
院内有稚嫩童声咿咿呀呀地念着《千字文》,间或夹杂着女子温柔耐心的讲解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先生!‘洪荒’是什么呀?”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举起手,奶声奶气地问。
被称作“先生”的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青布裙衫,未施粉黛,墨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侧脸线条清冷柔和。她闻声抬眼,目光落在小丫头好奇的脸上,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洪荒,便是极远极古之时,天地初开,万物蒙昧的样子。”她的声音平和清澈,如溪水流过卵石。
“那……比阿爹的爷爷的爷爷还要老吗?”另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抢着问。
院内顿时响起一片孩童的哄笑声。
女子眼底也漾开笑意,轻轻点头:“嗯,要老得多。”
她正欲再讲,书塾虚掩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所有孩童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绯色罗裙、发间簪着支栩栩如生蝴蝶珠花的明媚女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攥着的油纸包都忘了放下,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光彩。她眼睛亮得惊人,直直看向院中授课的人,声音带着雀跃的颤音,几乎要跳起来:
“姐姐!天大的好消息!听说京城那位——驾崩了!”
授课的女子,正是虞挽棠。她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门口激动得脸颊泛红的颜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