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早已得了消息,战战兢兢地迎出来。这位主子可是喜怒无常,难伺候得很。

颜灼摆足了贵妃派头,在库房里漫不经心地东摸摸西看看,挑三拣四,言辞刻薄,吓得管事太监汗流浃背。

最后,她似乎才“偶然”瞥见那件单独放在锦盒里的紫貂皮领,毛色光润,没有一丝杂毛,做工极其精致。

“咦?这个倒是不错。”她随手拿起来,在自己颈边比了比,语气随意,“本宫要了。”

管事太监连忙道:“娘娘好眼力!这是库里最好的一张紫貂皮了,前两日才刚……”

“啰嗦什么?”颜灼不耐烦地打断他,“包起来,送到昭阳宫去。”

“是是是!”管事太监不敢再多言,连忙亲自将盒子包好。

颜灼拿着那盒皮领,心情颇佳地离开了库房。经过长春宫附近时,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瞬,目光望向那紧闭的宫门,指尖在盒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即又加快步子,昂着头离开了。

当夜,昭阳宫的小书房灯烛亮至深夜。

颜灼对着那件紫貂皮领看了又看,最后,她铺开纸笔,沉吟片刻,落笔写下了一封“谢恩”折子。

遣词用句极其规矩官方,感谢皇后娘娘赏赐,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勉勉强强、不得不谢的别扭劲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皇贵妃写这折子时定然是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

写完后,她却并未立刻封缄,而是拿起另一张小小的花笺,用极其细的笔,在花笺角落画了一只歪歪扭扭、却活灵活现的,抱着尾巴睡觉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