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与昭阳宫之间,那堵无形的墙似乎又垒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高、更厚。
请安时,皇贵妃依旧是那个迟到早退、言语带刺的骄纵贵妃。皇后也依旧是那个端坐凤位、神色冷淡、偶尔出声敲打的中宫之主。
仿佛围场上那舍身相救、雪地相拥,都只是众人恍惚间的错觉。
“皇贵妃今日这身衣裳,倒是鲜亮。”德妃“病愈”后首次露面,脸色还有些苍白,语气却带着惯有的绵里藏针,“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个宫里新来的妹妹,这般招眼。”
颜灼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护甲,闻言眼皮都未抬,懒洋洋道:“德妃妹妹病了一场,眼神倒是不如从前了。本宫穿什么颜色,还需看旁人脸色不成?倒是妹妹,病中憔悴,合该穿些鲜亮颜色提提气色,总这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后宫多晦气呢。”
这话刻薄又直接,噎得德妃脸色一阵青白,捏着帕子的手都紧了。
上首的虞挽棠淡淡开口:“皇贵妃,慎言。”
颜灼撇撇嘴,哼了一声,别开脸去,却也没再继续。
众人心下暗忖:果然还是不对付!围场之事,怕是皇后出于职责不得不救,皇贵妃也只是惊吓过度一时依赖罢了!你看,一回宫,立刻打回原形!
请安就在这种看似恢复如初的冰冷气氛中结束。
颜灼率先起身,敷衍地行了个礼,看也没看虞挽棠一眼,便扶着宫女的手,仪态万方地走了。
回到昭阳宫,屏退左右,颜灼脸上那点骄纵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烦躁和憋闷。她踢掉脚上的绣花鞋,毫无形象地歪倒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无聊!真是无聊透了!”她小声抱怨着,抓起一个引枕狠狠揉了两下。天天演戏,天天装模作样,对着讨厌的人假笑,连去看一眼想见的人都要找尽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