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

暖阁内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一地狼藉和弥漫的焦糊味、药味。

沉默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虞挽棠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颜灼依旧湿透的衣襟和惊惶未定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后怕。

“你……”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药性……她不敢想。

颜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问的是那碗药。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除了心跳还很快,嘴里苦得发涩,似乎……并无其他不适?她茫然地摇摇头。

虞挽棠仔细观察着她的脸色,确认她确实没有立刻出现中毒迹象,那口紧绷的气才稍稍松了些,但心依旧悬着。有些药性发作得慢。

她看着颜灼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万千责备的话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近乎无力的叹息。

“为什么……”她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为什么要这么做?”

颜灼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抽噎着,语无伦次:“我……我怕……我怕你真的病得厉害……我怕你像上次一样硬撑……我怕你一个人……外面那么大的雨……他们都说你不见客……我……我没想惹你生气……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她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害怕,最后干脆扑进虞挽棠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把湿漉漉的脸埋在她微凉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冷静”和“分寸”,在见到虞挽棠独自承受病痛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害怕再次回到那冰冷孤寂的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