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心弦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拿起银匙,舀了一勺杏仁酪送入口中。温热的、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了心底。
的确很甜。
比她以往吃过的任何甜食都要甜。
她慢慢地吃着,眼底的冰冷和算计渐渐被一种极淡的、真实的柔和所取代。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银匙,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沉吟片刻,忽然有了主意。
“芳蕤。”
“奴婢在。”
“去,”虞挽棠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把本宫库里那对赤金缠丝玛瑙镯找出来,明日一早,给淑妃送去。”
芳蕤一愣,下意识确认:“娘娘,那对镯子……”那对镯子可是前年番邦进贡的极品,价值连城,娘娘平日都舍不得戴。
“就说,”虞挽棠打断她,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本宫听闻她近日为协理宫务操劳,甚是辛苦,特予赏赐,以资勉励。”
芳蕤瞬间明白了过来,心头一震,立刻垂首:“是,奴婢明白!”
赏赐?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警告!是敲山震虎!是在告诉淑妃: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本宫一清二楚,甚至知道你为何“操劳”!识相的,就自己掂量着办!
这一招,既全了表面功夫,又将压力无声无息地推了回去,比直接撕破脸高明得多!
芳蕤领命而去。
虞挽棠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拂过那只空了的白瓷盏,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和甜香。
她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偶尔送盏甜羹,偶尔递把刀子,似乎……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