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她低下头,极轻地、试探地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温软的触感,带着睡梦中的暖意。

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脑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攥着她衣襟的手更紧了些,却没有醒。

虞挽棠唇角无声地弯起,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她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又将颜灼攥着她衣襟的手指轻轻掰开,欲起身。

细微的动静却还是惊扰了浅眠的人。

颜灼长睫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尚未聚焦,便下意识地嘟囔着追问:“……去哪?”声音含混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虞挽棠动作一顿,回身看她,声音不自觉放得极柔:“该起了。你再睡会儿。”

颜灼却像是没听清,或者说根本没清醒,只循着本能伸出手,又抓住了虞挽棠寝衣的袖子,眼睛半睁半闭,不满地哼唧:“不准走……冷……”

说着,竟又往她这边缩了缩,试图重新汲取温暖。

虞挽棠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浑然不觉在撒娇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羽毛最柔软的部分轻轻搔过。她重新躺回去,将被角仔细掖好,将人重新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不走。睡吧。”

得到承诺的颜灼满意地喟叹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呼吸变得悠长安稳。

虞挽棠却再无睡意。她静静拥着怀中人,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胸口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暖意,目光落在帐顶繁复的绣纹上,思绪却飘远了。

重生以来,步步为营,算计人心,如履薄冰。唯有此刻,拥着这具温热的身躯,才真切地感受到,她是真的活过来了,她们都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