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晃过虞挽棠垂眸为她戴上镯子时的侧脸,还有那一声低哑的“嗯,是有些瘾头”。

“疯子……”她低低啐了一口,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她最终没有摘下镯子,只是扯了扯袖口,将那抹招眼的翠色稍稍遮掩。

步辇行至御花园附近,却见前方另一副仪仗逶迤而来,竟是多日未曾单独碰面的皇帝。

颜灼心头一紧,立刻收敛了所有纷乱思绪,示意宫人落辇,整理好表情,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皇帝今日心情似乎不错,虚扶了她一把:“爱妃不必多礼。这是从何处来?”

颜灼垂着眼睫,语气恭顺:“臣妾刚从长春宫出来。皇后娘娘凤体渐愈,臣妾去陪娘娘说了会儿话。”

“哦?”皇帝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朕听闻你近日时常往长春宫去?倒真是姐妹情深了。”

这话听着像是随口一提,颜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探究。她心下冷笑,面上却笑得愈发温婉:“皇后娘娘仁厚,臣妾往日年轻不懂事,多有冒犯。如今既知错了,自然该好好侍奉娘娘,以全姐妹之谊,也为陛下分忧。”

她答得滴水不漏,将一个幡然醒悟、一心修补关系的妃嫔形象扮演得恰到好处。

皇帝盯着她看了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丝毫伪装的痕迹,最终只是笑了笑:“如此甚好。后宫和睦,朕心甚慰。”

他的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颜灼的手腕,被她袖口半掩的翡翠镯子吸引了一瞬,但也并未多问,只道:“朕还要去太后处,爱妃自便吧。”

“恭送陛下。”颜灼再次躬身行礼,直到皇帝的仪仗远去,才缓缓直起身,唇角那抹温婉的笑意瞬间冷却下来,化作一丝讥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