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调平稳自然,甚至还能听出几分不愿君王受累的体贴。

颜灼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她从未与虞挽棠靠得这样近过,近到能数清她低垂的眼睫,能看清她白皙肌肤上细微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檀香将自己甜腻的鹅梨香彻底包裹、吞噬。

这种距离,在过去的十年里,只意味着阴谋、算计和你死我活的撕扯。

而非现在这般……耳鬓厮磨般的禁锢。

皇帝在帐外停顿了片刻。颜灼几乎能想象他蹙起眉头的样子。他素来多疑。

“既如此,你好生歇着。”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朕晚些再来看你。”

“谢陛下体恤。”虞挽棠应得从善如流。

脚步声终于响起,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内殿门口。

帐幔内的空气却并未随之松弛下来。

颜灼猛地挣了一下,想要脱离这令人窒息的桎梏,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魂未定的愠怒:“虞挽棠!你……”

“我如何?”虞挽棠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身,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颜灼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有些戏谑,有些探究,还有更深沉的、复杂难辨的东西。“方才那声‘夫君’,不是叫得挺顺口?”

颜灼的脸“轰”一下彻底烧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那是情急之下的口不择言,是被这女人用妖法蛊惑了的昏聩!

“你放肆!”她色厉内荏地低斥,眼神躲闪,不敢与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若非你言语失状,我岂会……”

“岂会怎样?”虞挽棠的指尖忽然轻轻拂过她滚烫的耳垂,那微凉的触感让颜灼猛地一颤,未尽的话语全都噎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