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长春宫的人说,皇后娘娘凤体欠安,似是昨夜贪凉受了风。”宫女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遍。

颜灼掀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金砖上,那冷意激得她一个哆嗦,却也让她彻底清醒。

她回来了。回到了初入宫不久,一切才刚刚开始的时候。

而那宿敌,虞挽棠,她也……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窜入脑海,带着一丝毁灭性的兴奋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扬声吩咐:“更衣!本宫要去长春宫……探病。”

长春宫内却并无多少病气沉沉的氛围,宫人敛声静气,行动间规矩森严。

她被引着踏入内殿,一眼便看见了临窗榻上倚着的人。

虞挽棠只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中衣,外罩一件暗凤纹的绛紫长比甲,墨发并未绾成繁复的发髻,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颈侧。她正微微蹙着眉,指尖抵着额角,侧脸线条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那份端庄凝肃仿佛刻进了骨子里。

听到通传,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投来。

刹那间,四目相对。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双深邃的、总是平静无波仿佛一口古井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惊骇,了然,讥诮,最终沉淀为更深的、几乎能将人吸进去的幽暗。

只这一眼,颜灼便确定了。

是她。那个和她斗了十年,最后一同毙命冷寒夜的虞挽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