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地乱稿,书桌上堆满各式资料书籍,一台笔记本电脑被圈在嶙峋的书山前,显得有些渺小。陆询舟抱歉地拾起地上的草稿,为严序之清出一大块位置,她搬来椅子,礼貌地请副总工落座。
详谈完工作,临走前严序之阖上门的瞬间听见陆询舟似乎在对谁说话。
天才和疯子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严序之想,奥雷里亚诺[一]当年也不过如此吧。
秋天逝去得很快,2028年转眼临近年尾。十二月初,西伯利亚的寒潮促使一股强冷空气袭向中国西北。十二号的深夜,当陆询舟照常与一众下工的同事站在专线站台上候车时,一朵晶莹的雪花不偏不倚地在陆询舟眼前飘落。
不知是谁喊了声“下雪了”,于是站台上的人群瞬间热闹起来,众人仰头望天,但见被夜幕覆盖的苍穹正向人间扬下一天纷纷扬扬的大雪。
塔克拉玛干沙漠,下雪了。
上车时,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关于下雪的趣闻,开车的军人也笑着聊了几句:“这儿下雪不是啥稀罕事,每隔几年都会来一场,你们算碰上好时候了。诶,你们年轻人不都流行初雪时许愿吗?这会儿就可以许一个。”
“好!”
朝气蓬勃的青年们异口同声道。
车内无声的数秒,有人祝福自己前程似锦,有人许下与爱人白头偕老的愿望,有人则希望七老八十还能被父母宠爱。
陆询舟望着窗外缀满白点的大漠夜色,温柔地摘下眼镜,她褪去冷峻孤郁的外表,在爱意涌上心头之际,轻而虔诚地许下三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