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色让人想起勿忘我花,柏油马路两侧,途中偶见几株姿势滑稽的仙人掌,起伏连绵的滚烫漠海浸在早春的阳光中,天边隆起的沙丘犹如乌龟的脊背,迎着中午的日光,陆询舟隐隐约约在远处的沙丘上望见一溜野骆驼的剪影。

长天之下,塔克拉玛干象征荒芜和自由

西北的大漠未经工业废气污染,连云朵也比从城市间仰望到的多几分野生的纯净,它们的数量不多,或缠绵,或破碎,浮在天空中,静静地注视大地一切。

两千年前,白云注视着丝绸之路上来来往往的商客骆驼;两千年后,白云同样看着这支基地专线车队在马路上行驶着。

倏忽间,陆询舟有种违背科学的错觉。

仿佛这些云朵亘古以来便等候在此,白云不知待何人,只知它们于混沌中诞生在这个磅礴又孤独的宇宙。

而在这亿万年间,白云见证了很多事,海枯水竭,造山运动。雨林汪洋 鸟兽虫鱼。小行星撞击地球,恐龙灭绝。超大陆彻底解体。人类形成,原始社会……

而我们连过客都算不上,我们都只是依附于自然的蝼蚁。

陆询舟缓过神来。

车窗外天光大亮,她的肩膀被人拍了拍,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

“询舟,我表坏了,现在几点?”

陆询舟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平板,右上角显示现在是2028年7月15日11:46。

“11:46。”她说。

“诶,你刚刚发什么呆呢?”朝闻道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