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陈桂芳的声音陡然拔高,李安衾犹记自己上一次听到一位女人这么尖叫时,还是在她前世险些掐死江婉仪之后。

“哪个李?李邺那个李?!”

这个名字的脱口而出,瞬间唤醒了所有被强行压抑的记忆和深入骨髓的痛。

李安衾抿了抿唇,随即面露歉意,可也未曾后退半步。

“是,他是我的叔父。但我今日前来,是想和您谈谈‘十二八惨案’。”

她顿了顿,迎着对方几乎要喷火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谈一谈,怎么让当年的人,付出代价。”

楼道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再次坐进车里,李安衾靠在椅背上,疲倦地用两指揉了揉太阳穴。

陈桂芳绝望的哭泣和枯槁的面容,还有那张凝固过去欢颜的黑白遗照……所有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陈女士丈夫也是一名反应堆物理工程师,他们有一个女儿,死的时候和晞晞年龄一般大。

婚后第六年,丈夫带女儿去参加亲子夏令营时,乘上了那辆死亡高铁。

三天后,当搜救队在高铁的遗骸中清点遇难者时,他们发现年幼的女孩被父亲紧紧抱在怀里,虽然已经断气,但相比起血肉模糊的父亲,她的尸体还算完整。

失去爱人和孩子的痛苦,李安衾都体会过。尽管自己此行的根本目的并非正义,但她还是在一定程度上与陈桂芳产生了共鸣。

小山走后,她只有晞晞了。

她永远不允许、也无法接受,她的晞晞成为下一个小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