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精致的茶点,一壶上好的普洱,氤氲的茶香里,周先生官腔圆融,滴水不漏,而李安衾清清淡淡地坐在那里,适时颔首,偶尔说出几个简洁明了的词语作为答复。

当周澂学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家族长辈的余荫”时,李邺的名字被轻飘飘地提起,李安衾端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令叔父当年在地方上,魄力也是极大的。”

周先生的语气依旧平和,像在闲聊一段前尘往事。

“特别是处理十二八那种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手腕之利落,心思之缜密,让人叹服啊。只可惜了那些……无辜受累的人。”

他轻轻吹开浮沫,浅呷了一口茶,目光中带上一丝探究。

“听说当年的赔偿杯水车薪,有些家属至今住在城郊,日子艰难得很。”

“十二八?” 李安衾放下茶盏,泠润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听不出情绪。

周澂学失笑着摇摇头:“看来,李总对家中长辈的旧事知晓得并不详尽。也是,那会儿李总估计还小。”

他没有继续深入,点到即止,话题又自然地转向了对深圳未来能源规划的展望。

离开茶室时细雨未停,李安衾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车窗隔绝了城市的喧嚣,车内一片死寂。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三百多条人命、高铁坠落、替罪羊、少得可怜的赔偿、维权失败——这些碎片化的信息,被“十二八”这根线索巧妙地串联起来,构成了李安衾初步的思路。

晚上回家,哄睡小奶娃后,李安衾打开电脑,搜索白天得知的关键词。

“十二八”、“南方某省”、“铁路桥坍塌”、“高铁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