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如同被掐断的电流般消失了。陆询舟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尖锐的头痛袭来。她踉跄着走到床边,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床架上。
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混沌中,面前是无数个镜面,每个镜子里都映着李安衾不同时期的模样——是母仪天下、凤冠霞帔却眼含悲悯的贺宋皇后,是大明宫深夜自溺未遂的长清公主,是今生蜷缩主卧一隅不知所措的性瘾患者
翌日清晨,陆询舟比平时早半小时到达工位。
晨会上,朝闻道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又熬夜建模了?”她递来一杯现冲咖啡,感叹道,“唉,年轻就是好。我高中那会儿也是,天天彻夜躲被窝看琼瑶,第二天照旧神采奕奕地去上课。”
陆询舟接过咖啡,她忽然可悲地觉得自己像蒸笼里的螃蟹。
“有点私事。”
她简短地回答,将注意力强行拉回中子输运方程的演算中。
午休时分,食堂人声鼎沸。基地为庆祝项目取得巨大进展,今天特意供应了红烧肉。陆询舟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一道温和的女声叫住了她。
“陆工,这里有空位。”
柳夏穿着青色的女士衬衫,黑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当她们对视上时,女人朝她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作为基地医疗中心的心理咨询师,柳小姐身上有种令人安定的气质。
“谢谢。”
陆询舟坐下,注意到柳夏手边有一本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
柳夏顺着她的目光笑了笑:“业余爱好。”
“我姑母也喜欢看这些,”陆询舟莞尔,随后突然问道,“柳医生,如果一个人长期忽视伴侣的心理问题……算不算一种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