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衾眸色微动,摇曳的灯火令人莫名感到潮湿闷热,也映衬出她清冷寡欲的侧脸。

她轻声道:“父皇,儿臣饱了。”

笑意尚且挂在那张温柔慈爱的脸庞上,与此同时,血池边的刑台上,西禁执事面色平静地命人用烙铁烧灼犯人已经血肉模糊的胸膛,皮肉“滋滋”作响,几名狱卒动作麻利地用铁刷刮刷其胫骨。

“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李促笑道。

“桑桑,要吃得一干二净。”

犯人被盐水泼醒后,又被刀片削下指甲,混着碎牙的血沫从犯人嘴角不断涌出,而后顺着他的身体淌下,滴入凝固黏稠的血池。

子时回到景春殿,彼时殿外蝉鸣声声凄切,凉风瑟瑟临梢,守夜的采薇娴熟服侍李安衾沐浴更衣。

年轻侍女的鼻尖微动。

殿下身上血腥气比上次更浓了,神色似乎也更加平静……不,似乎是更加麻木。

她自幼服侍的殿下沐浴时不喜有人伴随左右,所以今日她也照常为主子备好衣物和沐浴用品后便敬声告退。

夜间大雨悄然而至,当采薇反应过来时,殿外连绵的雨幕已经织成了一张朦朦胧胧的密网,网住的又不知是谁的人生,亦或是谁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了,殿下还没出来。采薇忽然有些警觉,正欲前往浴房过问情况,却见李安衾面色疲惫地出现在正殿的内室,轻薄的纱衣下昔日白皙的皮肤泛着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