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陶天然你是港岛人,你有没有听过用皂角洗头这回事的?”
陶天然从回忆里抽离出来,视线落在镜中自己的一双眼。
人有可能在忘却所有的记忆后,不再对同一个人感到心动么?
陶天然以前是有把握的,就如同她在无数次的循环中,都认出了程巷、发现自己深爱着程巷。
只是这时,她第一次的,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冷着张面孔推门出去,决心要走向程巷的桌边,却险些迎面撞上一个人。还未看清,便听到细细一声“对不起”。
陶天然撩起纤长的睫。
从前高二时遇到,她总在想程巷这人长大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她有些想象不到,那样话痨的、干净到有些傻气的一个人,变成社会人会是什么模样。
后来她发现,程巷长大以后,其实也就和高中时一个样。
个子可能长高了一厘米,面孔还是小小巧巧的,眼睛好像不似十几岁时那么圆,变得略狭长一点点,配上稍微脱离了婴儿肥的下巴,整体看上去成熟一点了。
可是一笑起来,眼下还是堆起细细卧蚕,眸眼弯弯的。
此刻程巷站在她面前,倒是没有笑。方才随着她推门,往后退开一大步,一双瞳略略睁圆,也不知是被她突然开门吓的,还是……
单单因为遇见了她。
酒吧的灯光仿废弃金属风,头顶涂黑漆的钢架吊下几枚射灯来,洒得不均匀,一处浓、一处暗。陶天然在炽烈的光线中稍稍眯起眼睛来。
她喝了酒,身上有幽微的酒气。
程巷就那样愣愣看着她,虚虚张着唇。
陶天然的视线落在她凝了光斑的唇瓣上,心里忽然就有点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