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渝时而在时而不在。不管她在不在,程巷坐在会议室里都埋着头,只盯着自己的设计方案,看也不看陶天然一眼。
陶天然坐在她旁边,偶尔抬手,带出衬衫面料摩擦的一阵窸窣音。
程巷在心里说:又瘦了。
她也不知为什么,只听那衬衫的窸窣音,她心里就清清楚楚浮出这三个字来。
她不跟陶天然讲话,开完会就匆匆从公司撤离。陶天然回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工作。
最后定稿的那天,易渝露面,与乔之霁的合伙人连接视频会议。对方看了最终的定稿,很满意。
结束通话,易渝一拍巴掌:“走走走,请你们吃饭去。陶老师别开车啊,今晚上必须得喝两杯。”
程巷想,她忘记现在的陶天然不是以前的陶天然了。现在的陶天然,喝酒是不需要劝的。
于是三人一起下楼,易渝在电梯里一拍脑袋,说有个给程巷的小礼物忘了拿。
程巷:“算了啦。”
易渝:“那不行。”
她让两人等等,自己上楼去拿。
程巷和陶天然站在昆浦的写字楼外。天幕黄昏,霓虹洒落,曾经程巷去买过奶茶的那家店,招牌在她们身后散发出荧荧的光。
程巷站在陶天然的右侧后方,望一眼陶天然的侧脸。
她不大敢看陶天然的时候,都是这样,悄悄的x、随时能把眼神收回去的,望一眼陶天然的侧脸。
比如她提了分手、陶天然拖着行李箱离开的那一天。
比如现在。
陶天然眺望着车流如织的马路,往来车辆交织出红白两条灯带,低头,掏出手机来打字。盯着屏幕良久,蓦地开口:“要走了?”
她这句话说得太突然,以至于程巷都惊了下:“啊?嗯。”
陶天然将手机锁屏,抬起头来。
程巷忽然想,陶天然对着手机总给谁发信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