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巷顿了顿,指尖在床单胡乱划个圈:“装什么高风亮节啊。”
“其实吧。”易渝啃一口苹果。
“你不会在秦子荞家呢吧?”程巷警惕起来。
“没有,哪儿能呢。”
“我都听到秦子荞的声音了!”程巷拎高音量:“她让你别坐她床上啃苹果!苹果汁都溅床单上了!”
“那我用汉白玉雕张冬暖夏凉的卧榻!不铺床单行不行!”易渝对着手机吼。
“你跟我喊什么!我告儿你不行!多硌屁股啊!唉挂了挂了。”
“等等。”易渝犹豫一下:“我刚才是想说,其实陶老师没去外地。”
“什么意思?”
“她发烧了,在家养病呢。如果你要去的话,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程巷挂了电话,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了一半,倒回来,一屁股在床边坐下。
抠了会儿下巴,又站起来,重新往门口走。
站在玄关摁着大理石台面,叹了口气——她这人吧其实挺纠结的,小时候马主任就老说她:“晚饭吃番茄炒蛋还是番茄蛋汤,这孩子能纠结半小时”。
去不去看陶天然这事,令她十分犹豫。
看见陶天然哭了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无措,第二反应是愤怒。
到了现在,她的态度变成回避。
好像膝盖上摔出鲜血淋漓的疤,人的下意识反应其实是回避视线,不再去看。
程巷在玄关站半晌,啧的一皱眉,终是拉开门走出去。
不去能怎么办呢?
陶天然一个人,她不去,能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