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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多年前平常的一天, 那天是一个周六, 程巷软软的靠在她小腹,说起拿一根筷子去买糖油饼的童年往事。

接着程巷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陶天然我跟你说, 一根筷子其实挺长的。挤一挤的话, 串六个糖油饼,也能串得下。”

“我妈两个,我爸两个, 你一个, 我一个。”

陶天然其实很少见到程巷的父母。

但是从程巷的语气里,很莫名的, 她第一次意识到,或许家也可以是很温暖的存在。

养育出了这样的小巷的家, 可以是很温暖的存在。

于是,在她人生里又一个普通的周六早晨,很莫名的, 她出现在了程巷父母家的巷口。

她并不敢进去探望。

她只是想站在这里,往巷口张望,看看程巷曾经所说卖糖油饼的小摊, 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以前竟从未留意过。

只是,老邶城人骨子里是带一份懒散的。春节过去这许久,糖油饼的小摊竟还没开张,蒙着一张塑料布,挂一张牌子祝大家春节大吉。

陶天然准备走了。

可是,她撞见了拎着一袋糖油饼站在那里的程巷。

陶天然从没想过自己会哭。

毕竟,马主任给她打电话通知程巷死讯的时候,她没有哭。

站在殡仪馆外远远眺望着程巷葬礼的时候,她没有哭。

甚至当她问出那句“你是小巷吗”、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馈时,她也没有哭。

她喝很多的酒,感到胃部一阵烧灼的痛感,可她从没有哭。

原来,陶天然心想,哭的感觉是这样的。

人的泪腺只会被真正普通的事物击中,普通到像从你的回忆里新鲜掏出来的一般。